民间故事：真假“鬼差”
明朝永乐年间，在应天府的州学里，有一位学正名叫赵严。
他天性刻薄，随着年岁增长，这毛病愈发严重，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就拿学生请假这件事来说，学官出于体恤，批准给学生五天假期，到了他这儿，二话不说就改成三天；要是原本批准三天，他更是直接砍半，改成两天。
平日里对待学生的课业、生活等诸多事务，他也是处处严苛刁难，丝毫不肯通融，学生们对他是怨声载道，却又敢怒不敢言。
州学里有个学生叫孙鬼脸，这名字可不是凭空得来的。他天生面容消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眶深陷，模样看着就和那画里的鬼魅有几分相似，所以大家都叫他孙鬼脸。
平日里，孙鬼脸和同学们一样，没少受赵严的气，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有一天，几个同学聚在一起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赵严的种种恶行，突然有人灵机一动，提议道：“咱们得想个法子治治他，不如找个人扮成阴曹地府来勾魂的鬼，吓唬吓唬他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！”
众人纷纷点头称是，可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人选。这时，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孙鬼脸，说道：“鬼脸，你这模样天生就像鬼，要不这事儿就你来干？”
孙鬼脸一听，胸脯一挺，慷慨激昂地说：“行！我干！不过既然要干，就得干得像模像样，咱得弄一张冥司的牒文才行。”
众人忙问：“那牒文的格式该是啥样的呢？”孙鬼脸回忆道：“我以前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，大概还能记得。”
于是，他要来纸笔，用白矾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细细书写起来，写完后还煞有介事地在牒文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，模仿着那神秘莫测的冥司鬼差的模样。
到了约定的那天夜里，月黑风高，正是适合“闹鬼”的好时机。孙鬼脸怀揣着牒文，大踏步朝着州学走去。
此时，州学的大门早已紧闭，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。可孙鬼脸一点也不慌张，他瞅准了大门上的一条缝隙，身形一闪，竟像个鬼魅似的从那窄窄的缝隙中钻了进去。
在外面暗中观察的同学们，看到这一幕，惊得目瞪口呆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孙鬼脸，不会真成了鬼吧？怎么连这都能钻进去！”
而此刻，赵严正在书房里批改着学生的课业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，心里不禁有些发毛。他壮着胆子，大声喝问道：“谁在外面？”话音刚落，就见孙鬼脸披头散发，穿着一身黑袍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赵严定睛一看，顿时火冒三丈，破口大骂道：“你这小兔崽子，搞什么鬼名堂！肯定是那帮学生指使你大半夜来吓唬我的，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们！”
孙鬼脸也不生气，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赵学正，我可不是来吓唬你的，我是奉了阎王的牒文，来取你的性命。”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牒文，递了过去。赵严心里虽然有些害怕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，伸手接过牒文，刚看了没几行，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孙鬼脸突然把头上的头巾一掀，只见他的头上竟然横着两只弯弯的牛角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。
赵严哪里见过这阵仗，吓得脸色惨白，惊恐地大叫一声，身子一软，当场就气绝身亡了。
解决了赵严后，孙鬼脸从书房里走了出来，站在庭院中，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道：“其实，我就是真正的牛头狱卒。
二十年前，我奉命来捉拿这个恶人，可在渡河的时候，不小心把勾魂符给弄丢了。
这一耽搁，就是整整二十年，我一直害怕得不敢回地府复命。今天，多亏了各位同窗的帮助，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，这下可真是弄假成真了！”
说完，他朝着同学们的藏身之处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，随后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这件事在应天府传得沸沸扬扬，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而在陈正敏的《遁斋闲览记》中，也曾记载过这样一件事：宋代的时候，有个叫李安世的太学生，被同学开玩笑用鬼符吓死。
虽然这两件事听起来极为相似，但实际上，它们发生在不同的时代，涉及不同的人物，不过是巧合罢了。但无论是赵严的遭遇，还是李安世的悲剧，都让人们对人性的善恶、命运的无常有了更多的思考。
